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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諸位朋友,大家好。我們今天繼續學習《群書治要》,請看第三十七句。

  【無常安之國。無恆治之民。得賢者則安昌。失之者則危亡。自古及今。未有不然者也。】

  這句話出自《群書治要》卷四十三《說苑》。「然」就是如此、這樣。這句話翻譯過來意思就是說:沒有始終安定的國家,也沒有恆常得治的百姓。得到賢人輔佐就安定昌盛,失去賢人就導致危亡。從古至今,沒有不是這樣的。

  這句話告訴我們,能否任用賢才是國家能否治理的關鍵,所以一個領導者最重要的任務,就是知賢、求賢、任賢。所以我們看在古代,什麼樣的人能夠當宰相?這個宰相就相當於現在的總理。通常宰相並不是最能幹的人,而是能發現人才,並把能幹的人運用到合適位置上。這就需要宰相有知人之明,而且心量廣大、不嫉賢妒能,也不能夠對人才心存疑慮。

  從歷史上看,自古以來,凡是能夠留名青史的領導人都非常尊重賢才。在《新序》中就記載:「魏文侯每次路過段干木所居住的巷子門口時,一定會站起身來,扶軾致敬。」也就是說,他一定要扶著車前的橫木,向段干木所居住的巷子方向行禮。他的僕人就不理解,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?他怎麼回答?魏文侯說:「這不是段干木居住的巷子嗎?段干木是一個賢德的人,我怎麼敢不對他致敬呢?段干木是因為有德行而榮光,我不過是因為土地廣闊而榮光。段干木富有的是道義,而我富有的是財富。土地不如德行,財富不如道義,我理應重用這個人。」於是他就拿出了百萬的俸祿,而且經常去向段干木請教治國之方。魏國的百姓知道了都非常地高興。不久秦國想發兵攻打魏國,但是司馬唐且聽到這件事之後,就勸諫秦王說:「段干木是一個有德行之人,而魏文侯對他禮敬有加,天下人沒有不知道這件事的,現在出兵去攻打魏國,可能還不是時候。」秦王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,於是就按兵不動,打消了攻打魏國的念頭。

 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,如果國君能夠重用賢德之人,就能夠使天下歸心,以德服人,其他國家都不敢對它輕舉妄動。

  在《新序》上也記載著一個類似的故事。秦國要去討伐楚國,在討伐之前,先派使者去看一看楚國有什麼寶器,探聽一下虛實。楚王聽說之後,就把令尹子西召過來了,問說:「秦國要觀一觀我們國家的寶器,我們國家的和氏璧、隋侯珠是不是可以拿出來給他們看看?」令尹子西回答說:「我不知道。」楚王又把昭奚恤召來了,向他問這件事。昭奚恤怎麼回答的?他說:「秦國是想看一看我國的政治得失而另有企圖。一個國家最重要的寶器在於賢德的臣子,像珍珠、玉器等等這些玩好之物,算不上國家最寶貴的東西。」楚王聽他回答得很有道理,於是就派昭奚恤來應對這件事。

  昭奚恤怎麼做的?昭奚恤在東面設立了一個高台,在南面建了四個高台,在西面也建了一個高台。等秦國的使者來到的時候,昭奚恤就對他說:「您是我們國家的貴客,請到東面的上位就座。」然後請令尹子西坐在南面的高台上,太宗子敖、葉公子高、司馬子反也依次坐在南面。昭奚恤自己坐在西面的高台上。他對秦國的使者說:「您想看一看我們國家的寶器,楚國的寶器就是賢德的臣子。能夠治理百姓、充實倉庫,使百姓各得其所,有令尹子西在這裡;手裡拿著珪璧出使諸侯,能夠化解彼此之間的仇怨,結交兩國之間的友誼,使雙方沒有戰爭的憂患,有太宗子敖在這裡;能夠保衛國土、謹守邊疆、不侵犯鄰國,鄰國也不敢侵犯我們國家,有葉公子高在這裡;能夠治理軍隊,整修軍器裝備、抵禦強敵,手裡拿著戰鼓激勵百萬的民眾,他所任用的人都可以赴湯蹈火、萬死不辭,有司馬子反在這裡;能夠緬懷先王霸業所成就的功績,並吸取治理動亂的經驗,有我昭奚恤在這裡,請您盡情地觀看。」

  秦國的使者聽後,驚訝得無言以對。回去之後就向秦王稟告說:「楚國有很多賢德的臣子,這時候出兵打它還不是時候。」所以秦國就沒有敢去征伐楚國。

  從這裡我們看到,歷史上的明君都是以賢臣為寶,而不是以珍珠寶玉為寶,認為賢德的臣子是國家得以安定的根本。所以在《鹽鐵論》中對這件事這樣評論:「隋和,世之名寶也,而不能安危存亡。」隋侯珠與和氏璧,都是世間最名貴的寶物,但是它們有什麼用?並不能夠使危亡的國家得以安存。所以,「喻德示威,唯賢臣良相,不在戎馬珍怪也。」要彰顯自己的威德,只有靠賢臣良相,而不在於這些珍禽異獸、珠寶等等。

  所以一個國家能否治理好,不在於珍禽異獸,甚至也不在於軍事上的強盛,而在於是否有賢才輔佐,這是國家能否興盛的關鍵。

  在《晏子》中也記載,有一次齊景公問晏子:「我的先君齊桓公,曾經率領兵車三百輛,九次會盟諸侯,統一天下。現在我率領的兵車有一千輛,大大地超過了齊桓公,那我可以趕得上齊桓公的業績,在他之後一統天下嗎?」結果晏子怎麼回答的呢?晏子說:「齊桓公率領兵車三百乘,九次會盟諸侯,一統天下,是什麼原因呢?那是因為他左有鮑叔牙、右有管仲的輔佐。而現在您呢?現在您的左右全是娼優」。什麼是娼優?就是歌妓、小丑。「諂媚、邪惡之人在前,阿諛奉承之人在後,又怎麼可能趕上齊桓公而成就霸業呢?」

  在這裡,晏子就是告誡景公,桓公之所以能夠稱霸天下,是因為他能夠任用賢才、信任賢才。如果你也想把國家治理好,進而稱霸天下,不是要效仿桓公有多少的兵力,而是應該效法他有任用賢人的智慧和度量。所以,能否任用賢人才是國家興盛的關鍵。

  在《潛夫論》中也說:國家為什麼會亂?怎麼能夠判斷出國家將要混亂呢?最重要的就是看這個國家能否重視賢德的人。為什麼有的國君重視賢德的人,有的國君卻不重視賢德之人呢?不重視賢德的人,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國君喜歡財貨。《六韜》上說,如果在上位的國君喜歡財貨,群臣也就喜歡獲得利益,而賢德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自私自利,甚至視錢財如糞土,所以財利對他沒有誘惑,也不能成為他出來做官的動力。賢德的人一旦遇不到明君重用,就會怎麼樣?就會隱居起來,而一旦賢德之人都隱居起來,老百姓就沒有人教導了。因為這個國家沒有興起倫理道德的教育,人自私自利的心就會愈來愈嚴重,所以國家的禍亂也就到來了。這就是《孟子》上所說的:「上下交征利,而國危矣。」從上面的領導者到底下的老百姓,人人都交相地爭奪利益,這個國家就危險了。

  我們看下一句,第三十八:

  【書曰。有不世之君。必能用不世之臣。用不世之臣。必能立不世之功。】

  這句話出自《群書治要》卷二十六《魏志下》。「不世」就是世上所罕有的、非凡的、卓越的、不經常出現的。

  這句話翻譯成白話文意思是說,《書經》中說:「有卓越的君主,必能任用卓越的大臣。任用卓越的大臣,必然能建立卓越的功績。」

  我們先看一個故事,從中體會一下什麼是「不世之臣」,也就是什麼樣的臣子才能夠稱為非凡的、卓越的大臣。

  晉文公在逃亡的時候,陶叔狐跟從著他。晉文公返回國家之後,進行了三次封賞,但是都沒有封到陶叔狐。陶叔狐就去見咎犯,說:「我跟從著君王逃亡已經十三年了,面色都變黑了,手足都長了老繭,可是現在君主返回國,三次行賞都沒有輪到我,是君主把我忘了呢?還是我有什麼大的過失呢?」咎犯就把他的這些話轉告了晉文公。晉文公怎麼回答的呢?

  晉文公說:「我怎麼會忘了這個人呢?但是以我的認識,那些能夠用道使我的精神專注,用義來說服我,使我的名聲得以顯揚,使我成為德才兼備的君主的人,應該受到最高的獎賞;那些能夠以禮來規範我,以義來勸諫我,使我不能夠為非作歹的人,應該受到次一級的獎賞;而那些勇猛的壯士,有難在前,他就衝鋒在前,有難在後,他就留下斷後,從而使我免於危難,應該受到第三等的賞賜。難道陶叔狐沒有聽過這樣的道理嗎?與其能夠為人效死,不如能保存這個人的生命;與其和人一起逃亡,不如能保存這個人的國家。三次行賞之後,就應該輪到有勞苦功績的人了。而在有勞苦功績的人中,陶叔狐應該是排在第一位,我怎麼敢把他忘了呢?」

  後來周朝的內史聽了這句話,評論說:「晉文公要稱霸了吧。」為什麼會稱霸?因為他深諳治國之道,懂得防患於未然的道理,任用大臣是任德不任力。在中國歷史上,古聖先王任人都是「先德後力」,優先重視的是道德而不是勞力。晉文公可以稱得上做到這一點了。

 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麼?這個故事告訴我們,能夠以道德引導國君、教化百姓、言傳身教的人,應該受到國家最高的重視。為什麼?因為他們可以使民風向善,國家安定。

  田子方是一位有仁德之心的人,魏文侯就對他禮敬有加。可以說,尊敬仁人賢士,正是魏文侯可以稱霸的一個重要原因。田子方的仁德之心是怎麼體現出來的呢?

  在《韓詩外傳》上記載著他的一個故事。有一次田子方外出,看到路旁有一匹老馬,他長嘆了一聲,就問車夫這是什麼馬?車夫回答說:「這是公家養的畜生,現在老了,不能夠再使用,所以就把牠放出來了。」田子方聽了之後怎麼說的呢?田子方說:「年輕的時候用盡了牠的力氣,到年老力衰了就把牠給拋棄,仁者是不應該這樣做的。」所以怎麼樣?他就花了錢把這匹馬給贖回來了。窮困的士人聽了這件事之後,就知道誰是他們可以依附的人了,顯然應該歸附像田子方這樣有仁心的人。他對有功勞的畜生,到老的時候都不願意把牠拋棄,更何況是對自己有貢獻的人呢?

  但是像田子方這樣的仁人,在常人看來難免是有一些個性。為什麼顯得有個性?因為「人到無求品自高」,所以往往不像一般人那樣喜歡諂媚迎合權貴,所以和一般人比起來就很正直,因為正直,就和常人格格不入。所以顯得有個性,並不是真正有個性。

  在《說苑》上就記載,說魏文侯從中山國急奔安邑,田子方在軍隊的後面,途中就遇到了魏文侯的兒子,也就是太子擊。太子遇到了田子方,便下車快步走上前去,結果田子方還是坐在那兒,像原來一樣一動不動,並且告訴太子說:「你替我告訴君主,在朝歌等著我。」太子聽了之後,臉上露出不悅的顏色,他就對田子方說:「不知道是貧窮的人待人驕慢還是富貴的人待人驕慢?」田子方怎麼回答的呢?田子方回答說:「當然是貧窮的人待人驕慢了,富貴的人怎麼敢待人驕慢呢?如果是一個君主,他待人驕慢就會導致亡國;如果大夫對人驕慢,就會喪失地位;而如果貧窮的人傲慢,他不過仍然是保持貧窮罷了,對他而言沒有什麼區別,也沒有什麼損失。」太子聽了之後,就趕上了文侯,將田子方與他的對話轉告給魏文侯。

  魏文侯聽了之後是怎麼說的?魏文侯感嘆地說:「如果不是你的緣故,我怎麼能夠聽得到聖賢人的這一番話呢?因為我在仁德方面比不上子方,所以對他很禮敬,才和他成為朋友。自從我和子方成為朋友之後,君臣之間的關係愈加地親密,百姓愈加地歸附,從這裡我得到了友愛賢士的功效(就是和有賢德之心的人做朋友產生的良好效果)。當我想攻打中山國的時候,因為我在用兵作戰方面比不上樂羊,所以我對他非常地禮敬,結果怎麼樣?樂羊用了三年的時間就把中山國打下來獻給我,那時我便得到了和武士交友的功效。如今我之所以不能夠稍有進步,就是因為我沒有遇到能夠以智慧而在我面前驕慢的人。如果我得到智慧超過我的人,那我的功績怎麼能夠比不上古代的聖賢呢?」

  所以你看一看魏文侯為什麼能夠稱霸天下,絕對不是偶然的,就是因為他對仁人賢士非常地禮遇。田子方對他的太子這樣地傲慢,魏文侯不僅沒有指責,反而還教導太子,要用仁愛之心去結交有德的人士,所以魏文侯稱霸天下也是必然的。

  當然,田子方對待君上的這些態度,也難免招致其他人的批評。譬如說魏文侯有一個弟弟,叫季成,就曾經對魏文侯說:「田子方雖然是一個賢德的人,但他並不是擁有國土的君主,而您經常以君主之禮來對待他,如果有比田子方更賢德的人出現,您又會以什麼樣的禮遇來對待他呢?」

  魏文侯回答說:「像田子方這樣的人,不是你可以議論的。因為子方是有仁心的人,有仁心的人是國家的珍寶,有智慧的人理應被國家器重,知識廣博通達的人應該被國家所尊崇。一個國家擁有有仁心的人,群臣之間就不會相爭。」為什麼?因為爭起來不好意思,因為人家都是推讓、禮讓,能夠愛人如己,結果我們還在那爭,怎麼好意思呢?「擁有有智慧的人,四鄰的諸侯便不敢存窺視之心(不敢對你輕舉妄動);擁有廣博通達的人,君主的地位就會愈來愈尊崇。所以像田子方這樣的人,不是你能夠議論的。」

  從這些故事之中,我們就可以看到魏文侯的明智。他任用賢才,即使別人對他所任用的賢才有不同的看法,他也依然信任如故,這也是他能夠成就霸業的一個重要原因。

  在《孫卿子》之中,也就是《荀子》中,在談及用人的時候,他把人才分成了幾個等級:

  「口能言之,身能行之,國寶也。」這些人口裡所講的是聖賢教誨,又能夠身體力行,就像孔老夫子一樣,就像我們師父上人一樣,他自己所說的自己全都做到了,這種人被譽為國寶。

  「口不能言,身能行之,國器也。」這種人口裡雖然講不出聖賢的道理,但是能夠身體力行仁義禮智信的規範,這種人被稱為國家的重器。

  「口能言之,身不能行,國用也。」這種人口裡講得很好,都符合聖賢的教誨,但是不能夠身體力行。這裡的不能夠身體力行,並不是說他作惡,而是不能夠行得很好,不能夠做到圓滿,因為人還有一些習氣,這種人是國家的用具,「國之用也」。

  「口言善,身行惡,國妖也。」這種人口裡講的全都是好話,所作所為卻恰恰相反,全都是惡的,這是國家最邪惡的人,被稱為「國妖」。

  「治國者敬其寶,愛其器,任其用,除其妖。」這句話說得特別好。告訴我們治理國家的人,應當尊敬「國寶」,愛戴「國器」,任用「國用」,並且除去「國妖」,除去邪惡之人。

  當然,我們學習要懂得舉一反三,這個「國妖」不僅僅是指國家裡邊的邪惡臣子,其實在我們的集體、我們的單位、我們的企業和社會之中也都有類似的人。就是身行的是惡,但是口裡講的是善,陽奉陰違,結果讓人看了之後,不僅不會對傳統文化生起信心,還因為我們的所作所為不恰當,恰恰讓人們對傳統文化喪失了信心,這個對社會、團體的危害是最大的。所以我們發心弘揚傳統文化的人,一言一行、一舉一動都要特別地小心謹慎。像我們以前一個人的時候,做事可以隨便、可以任性,但是現在要出來分享聖賢教育,分享傳統文化的教誨,言談舉止都要特別地小心注意,要做到恭敬謹慎。因為我們的言行都是在給世人做表率,可能我們微小的惡,或者是一個沒有注意到的細節,都會讓人對傳統文化留下不好的印象,產生誤解,喪失信心。

  我們今天要復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,特別需要的就是像師父上人這樣國寶級的賢師。因為他不僅能夠把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優秀之處講清楚、講明白、講透徹,而且確實用自己的言行舉止,給我們樹立了一個看破放下、自覺覺他、自利利人的榜樣。我們想一想,一個師父上人,就在全世界推動和平、團結宗教,產生了如此深遠的影響,如果多幾個像師父上人這樣的人,傳統文化的復興就指日可待。所以孔老夫子說: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」是人能夠把道弘揚光大,那就是說我們講道的人,要能夠身體力行這些聖賢教誨,讓人從我們的身上看到傳統文化的榜樣。

  在《群書治要.尸子》上,對能夠以言教身行教育社會大眾的人特別地尊重。它做了一個很好的比喻,它說,假如你們家的房屋著火了,有人趕來把火給撲救、撲滅了,你一定會對他感恩戴德,而那些年老的、有經驗的人很早就告訴你,要把這個牆的縫隙塗好,要謹慎地把煙囪做好,你這樣做了,終身沒有失火之患。但是一般人會怎麼樣?一般人覺得你真煩,不知道對他感恩戴德。如果你犯了罪,被關進了監獄,有人能夠進入監獄把你撈出來,讓你免於牢獄之災,你們家三族的人都會對他感恩戴德。因為你出來了可以照顧妻子、孝敬父母,還有教育兒女,所以全家之人都會對能夠免除你牢獄之災的人表示感恩。問題是什麼?問題就是聖賢人教導人「仁義慈悌」的道理,你按照這個仁義慈悌的道理去做了,保證你終身都不會有被關進監獄的災禍,但是人們卻不知道對這樣的人感恩戴德。所以唯有不世之君,擁有遠見卓識,他才懂得防患於未然,能夠把那些用道義教導民眾的人推舉為師,能夠重用這些人教誨百姓。像我們看到在康乾盛世的時候,皇帝都是禮請通達儒釋道教育的人為國師,給以特別的尊重。結果上行而下效,全國的百姓看到皇帝對這個人都這樣的尊重,那對他所講的道理也會依教奉行。他教給大家什麼?他教給大家仁義慈悌,人都被教成了好人,就沒有人做壞事了,所以國家安定,天下太平。

  在《韓詩外傳》中也有一段話,從中我們可以體會一下何謂不世之臣。他也是把人才分成幾個等級,一個人的智慧像有源頭的活水一樣源源不斷,他的行為可以做大眾的表率,這樣的人可譽為「人師」;他的智慧可以砥礪磨鍊人,他的行為可以輔正人,這樣的人可以稱為「人友」;嚴格按照法律來行事,奉公守法,忠於職守,不敢做壞事,不敢為非作歹,這樣的人可稱為「人吏」,官吏的吏;在他人面前一味討好對方,使人高興,人家一呼喊他,他就連聲答應,這樣的人被稱為「人隸」,這個「隸」是奴隸的隸,就像奴隸一樣。下面接著講,上等的君主以「師」為輔佐,中等的君主以「友」為輔佐,下等的君主以「吏」為輔佐,而使國家危亡的君主是以「隸」(奴隸的隸)為輔佐。

  所以我們觀察一個君主或領導所任用的人,就知道他的興衰成敗了。所以,「欲觀其亡,必由其下。故同明者相見,同聽者相聞,同志者相從。」有同樣明銳眼光的人,才能夠互相發現;有同樣聰敏聽力的人,才能夠互相傾聽;志同道合的人,才會相互跟從。

  所以說,「非賢者莫能用賢,故輔佐左右所任使,有存亡之機、得失之要也,可無慎乎!」這句話說得很好,它說,不是賢德的人,就不能夠用賢。為什麼?首先因為他發現不了賢德的人,即使賢德的人在他身邊,他也認識不到,更談不上尊重。其次,就是心量不夠,因為嫉妒心、懷疑心,使得你不能夠重用賢才。所以這裡邊就講到說:「有不世之君,必能用不世之臣。用不世之臣,必能立不世之功。」

  在《呂氏春秋.尊師》中就講到,在歷史上有「十聖六賢」,這十聖六賢都有老師。神農師悉諸,黃帝師大橈,帝顓頊師伯夷父,帝嚳師伯招,帝堯師子州支父,帝舜師許由,禹師大成摯,湯師伊尹,文王師呂望,武王師周公,齊桓公師管夷吾,晉文公師咎犯、隨會,秦穆公師百里奚、公孫枝,楚莊王師孫叔敖、沈尹筮,吳王闔閭師伍子胥、文之儀,越王勾踐師范蠡、大夫文種。所以我們看,即使是像堯舜禹湯、文武周公這樣的聖王,他們之所以能夠建功立業、垂範後世,也是要能夠主動尋求明師。輔佐自己的人全都是得道之人,能夠砥礪自己在德行上不斷地進步,而且進而施行教化,更好地凝聚百官、為民服務,最後結果就是《大戴禮記》上所說的:「禮義積而民和親」、「德教行而民康樂」。

  所以不世之君遇上不世之臣,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,要特別懂得珍惜。賢明的君主一定能夠抓住好的機遇,能夠重用不世之臣,立下不世之功。這個是我們講的第三十八句。

  我們再看第三十九句:

  【子曰。大臣不可以不敬也。是民之表也。邇臣不可以不慎也。是民之道也。】

  這個「表」就是表率、模範、榜樣。「邇臣」就是近臣,就是指在君主左右侍從的臣子。這個「道」就是引導、指引的意思。

 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,孔子說,國君對大臣不可不恭敬,因為他們是民眾的表率;近臣不能夠不慎重選擇,因為他們是民眾遵循、跟從的先導。這裡邊的「大臣」用現在的話來說,就是國家的高級領導幹部,企業裡就是高管。怎麼樣的人才能稱得上是大臣?或者說大臣應該具備怎樣的品質呢?

  在《潛夫論》上有這樣一句話:「夫賢者之為人臣,不損君以奉佞,不阿眾以取容,不墮公以聽私,不撓法以吐剛。其明能照奸,而義不比黨。」賢德的人做為臣子,他有這樣的特點,他不會通過迎合巴結而損害君主,不會為了苟且容身而阿諛奉承眾人,不會聽任私心而敗壞公義,也不會因為畏懼權貴而歪曲法律,他的賢明能夠明察奸邪,他的道義使他不結黨營私,這樣的臣子才佩稱得上是大臣。國君對於這樣的大臣必須尊敬,因為是什麼?他是民眾的表率。

  在《後漢書》上就記載著一個祭遵的故事。祭遵曾經跟著漢光武帝出征黃河以北,被任命為軍市令。在光武帝的族中,有個小兒犯了法,祭遵就按照法律,嚴格地把他給處死了。光武帝聽了這件事,就非常生氣,命人把祭遵收監。當時的主簿陳副就進諫說:「您常常想讓軍紀嚴明,現在祭遵奉法不避權貴,這就是想讓軍令嚴明,使法令得到實施。」光武帝聽這話,覺得很有道理,於是他就赦免了祭遵,並且還任命他為刺奸將軍。光武帝經常告誡將領們說:「應該小心祭遵,我們家族中的一個小兒犯了法尚且被他殺掉,那他一定也不會對你們這些將領有所偏向。」光武帝平定了黃河以北之後,又把祭遵拜為征虜將軍。

  你看,賢明的君主用人用什麼人?用那些嚴格執法、不徇私枉法的人。光武帝任用祭遵,並且給他很高的待遇,祭遵也嚴格要求自己,所受到的賞賜都分給手下的人,確實做得非常好。等他過世的時候,光武帝親自去送他,看到他曾經坐過的車馬,都痛哭流涕。他過世很久之後,光武帝還經常對群臣說:「怎樣能夠找到像祭遵這樣忠於職守、奉公守法的臣子呢?」從這裡我們看到光武帝也很了不起,為什麼?因為他能夠任用祭遵、賞識祭遵這樣的廉正之人。祭遵就是我們上面所講的「不撓法以吐剛」的人,不因為畏懼權貴而歪曲法律。

  在《孫卿子》中說:「非我而當者,吾師也。」能夠批評我,而且批評得很恰當,這樣的人就是我的老師。「是我而當者,吾友也。」他讚歎我,但是讚歎得很恰當,這樣的人是我的朋友。「諂諛我者,吾賊也。」我本來沒有真才實德,但是他為了讓我高興,諂媚我、奉承我,這樣的人是我的敵人。所以當領導者的要善於區分清楚,我們任用的人到底是師、是友,還是邪佞之人。

  在《新序》上記載著一個楚恭王的故事。楚恭王生了大病,知道自己快不行了,於是就把令尹召過來,對他說:「常侍管蘇和我相處時,常常用道義來勸導我,我和他在一起就感到不安,不見他也不會思念他。雖然如此,他對我很有幫助,他的功勞不小,一定要重用他,給他很高的爵位。而申侯伯和我相處的時候,他常常放縱我的欲望,我的行為肆無忌憚他也不去勸諫。只要我喜歡的,他就讓我去做,甚至是勸我去做;我喜好的,他都要讓我先去嘗試。我和他在一起非常地快樂,看不到他就會有點憂戚,就很想念他。雖然如此,他對我卻沒有幫助,他的過失不小,一定要趕快把他打發走。」令尹聽了之後就說:「好」。結果第二天,楚恭王就過世了。令尹就拜管蘇為上卿,委以重任,而把申侯伯逐出了楚國。這個就是告訴我們,阿諛奉承的大臣可能一時討我們歡喜,但是對我們的德行卻沒有助益,更不能幫助我們安定國家。所以要選用什麼樣的人擔任大臣?不是選用阿諛奉承的人,而是要任用那些廉正之人,能夠以道義規勸我們的人。

  在《體論》上就講道:「是以為政者必慎擇其左右,左右正則人主正矣。」當領導的人,一定要審慎地選擇他所親近的人、他所使用的人。如果親近的人正直,那就沒有人不正直。君主,也就是領導者,親近的人能夠正直,國家也就會興起正氣。君主,或者說領導者身邊的人不正主要有兩種表現:一個就是仗勢欺人、以權謀私;另一種就是進獻讒言、嫉賢妒能、排擠忠正。這兩種人被管仲稱為社鼠、猛狗。

  在《說苑》上記載,齊桓公請教管仲說:「治國最大的憂患是什麼?」管仲說:「最擔心的就是社鼠。」齊桓公不明白什麼是社鼠,管仲就說「社」。「社」就是指土地的神像,這個土地的神像是把很多的木頭捆綁在一起,然後在它的上面塗了泥做成的。因為神像的中間一般都是空的,所以老鼠經常以神像為託身之所,如果你用煙來薰牠,就怕燒了一整根的木頭也燒不到老鼠;你用水去灌牠,又怕把神像上面的泥給毀壞了。所以老鼠之所以不能夠被消滅,就是因為有土地神像的緣故。齊國也有「社鼠」,那就是君主身邊的這些人。他們如果不正,就會蒙蔽善惡,讓君主無法了解實情,而君主身邊的人仰仗著君主的庇護,就會在百姓中誇耀自己的權勢而魚肉鄉里。不誅殺他們,會給國家帶來混亂;誅殺他們,他又是君主所庇護的人,很難把他誅殺掉,這些人正是國家的「社鼠」。所以,治理國家,最擔心的就是君主身邊的人以權謀私、仗勢欺人。

  《說苑》上還有一個比喻,也是管仲所講的,說有一個賣酒的人,他的酒器非常地乾淨,酒旗,也就是這個招牌,也懸掛得很高,但是他的酒擱酸了也都賣不出去。他就問鄰居這到底是什麼原因?他的鄰居就說,因為你們家有一隻猛狗,當別人帶著酒器想來買酒的時候,這隻狗迎上去就咬人,這就是你的酒賣不出去的原因。

  其實,國家也同樣有猛狗,猛狗就是在國君身邊仗勢欺人的人。而且他還不僅僅仗勢欺人,他還嫉賢妒能,那些有道德、學問的人想來輔佐國君安定天下,而這些人卻迎上前去詆毀、去陷害、去誹謗、去中傷,這就是國家的猛狗。

  這些比喻告訴我們,賢能之人之所以沒有被採用,一個很大的原因就在於,國君身邊所任用的人都是那些嫉賢妒能的人,他們就像猛狗一樣,生怕賢德的人來到國君的身邊取代自己的位置,使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。所以他們不擇手段地去造謠生事,惡意毀謗、中傷賢德之人。所以,當國君的必須保持清醒、冷靜的頭腦,要警惕身邊的「社鼠」和「猛狗」。

  正是因為古人他能夠認識到賢德之人對國家安危成敗至關重要,所以在制度上也有一些制度防患於未然。譬如說,「進賢者必有賞,進不肖者必有罪」。什麼樣的人受到國家最高的賞賜?那就是你所舉薦的人他是德才兼備之人,他對國家有所貢獻,建功立業,那麼舉薦的人受到國家最高的賞賜。這樣大家都願意把自己手下德才兼備的人給舉薦出來,為國家重用。如果你所舉薦的人禍國殃民,做出了很多壞事、惡事,那舉薦者也會有連帶的責任。這樣就讓舉薦的人非常地小心謹慎,必須對自己所了解的人才敢把他舉薦出來。而不敢舉薦人才的人,被稱為無能之人。如果你當領導,好幾年都沒有為國家、團隊舉薦人才,這樣的人政績是不合格的。所以古人考察一個領導者的政績,一個很重要的方面就是他為國家舉薦了多少德才兼備之人。這樣的制度一實行,臣子們也都願意去推薦賢者,當然,最重要的還是領導者要有知人之明。

  這個就是我們今天所學習的內容,不足之處,歡迎大家批評、指正。謝謝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