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位同學,大家好!請掀開《阿難問事佛吉凶經科會》第十九面,經文倒數第二行看起:

  賢勿慢。見善勿謗。】

  從這兒看起,這一段是講「改舊習」。學佛就是學智慧、學覺悟,佛是智慧、覺悟的意思,如果不覺就迷惑,不智就愚痴,誰願意作愚痴人?誰願意作糊塗人?要是不願意,那就得學佛。學佛從哪裡學起?最重要的是改心,我們從前心裡所思所想的錯了,要從這地方下手。佛教裡面許多祖師大德,常常教人「從根本修」,修就是改的意思,修改、修正、修理,當然我們錯了才需要修理、才需要修正。錯是從心理錯起的,從思想見解分別執著,從這裡錯起的,改當然也要從這個地方改,那是最上乘的修行方法。

  佛在此地教給我們改習氣,頭一條要改的是『見賢勿慢』,修道的人最嚴重的障礙就是貪瞋痴,嫉妒、輕慢都是瞋恚、愚痴的一分,這個習氣很重很重,在日常生活當中與人相處,不知不覺、有意無意,這種煩惱習氣就流露出來了。自己沒有高度的警覺心,所以煩惱習氣不斷的在增長,道業怎麼能成就?不但道業不能成就,跟諸位說,學業也不能成就,事業也不能成就。縱然你看到學業、事業好像很蓬勃、很發達,它時間不長久,真的所謂是曇花一現。我們在社會上觀察,無論中國外國,在這一生當中得到大富大貴,但是到晚年他就衰了,一世都不能保全,晚年我們看到破產了,失敗了。我們再看看古時候的人,他們懂得修養道德,懂得收歛自己,他們的事功能傳好幾代,自己好,兒子也不錯,孫子也不錯,這是什麼原因?他懂得修行,他懂得改過,世世代代都受到這麼好的教養,都懂得克己,都懂得斷惡行善,所以能夠傳十幾代、幾十代。最明顯的,我們看到中國歷代的帝王,他能傳十幾代,傳二十幾代,能傳幾百年,靠什麼?積功累德、斷惡修善,靠這個。

  古聖先賢、佛菩薩對我們真實教誨,世出世間一切法,總離不開因果的定律。佛法也離不開,一部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,我們一展開,清涼大師跟我們說的「五周因果」,《妙法蓮華經》講「一乘因果」,所以佛法是因緣生。凡是因緣生的就不是第一義,屬於第二義,因此佛才教導我們,佛法也不可以執著,「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」,法是佛法。佛法到最後還是要捨棄,為什麼捨棄?它不是真實法,它是方便法。

  佛為什麼不說真實法?真實法說不出來,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。佛非常慈悲,用這方便法讓我們自己去悟入真實法,沒有方便我們沒辦法悟入。方便好像我們走路,路上的指路牌子一樣,他給我們指出一個方向,我們要走,我們要到達的目的地不是這個牌子,要是把牌子認作目的地就錯了。佛說一切經是指路牌,循著指路牌,你一定能夠達到目的地,是這個意思。如果你法不捨,你就抱住指路牌,認為這就是你的目的地,你就錯了。開經偈裡頭:「願解如來真實義」,這句話我們要真正的理解它,不能夠錯會意思。

  佛在此地,這裡頭話不多,很簡單的幾句話,換句話說是最重要的話。這個毛病不改,你在佛法修學可以說永遠不得其門而入。頭一條「見賢勿慢」,「慢」是怠慢、輕慢,我們今天講瞧不起人。今天社會是不是這樣?是的。哪個是賢人?釋迦牟尼佛是賢人,孔老夫子是賢人,孟老夫子是賢人,在今天社會沒人瞧得起,大家不重視。現在的時尚,一般人重視什麼?重視發財的人,重視科技文明,科學技術發明人得到社會大眾的重視。這些人的成就固然是值得讚歎,他為什麼成就的?前世種的因,這一生遇到緣,果報現前了,是這麼一回事情。

  大聖大賢是教導我們種因的,我們把這疏忽了,我們只看到果報,只重視果報,而不懂得這裡頭的因緣,希求果報,那怎麼可能?怎麼能得到?大聖大賢教我們種因,教我們認識機緣,教我們如何掌握機緣,成就不可思議的果報,這是幸福美滿的根源,聖賢就是的,我們怎麼可以輕慢?所以在這一句,在這地方,我們千萬不要疏忽了,如果是輕易的讀過去,就辜負了佛陀的教誨。

  這一樁事情,我們可以舉一個很好的例子,唐朝時候印宗法師遇到六祖惠能大師,他是前輩,真的是老前輩的大法師,在嶺南這地區講經說法、教化眾生多年,受到廣大群眾的擁護。遇到能大師之後,覺得能大師的見解、德學確實比自己高,他不嫉妒,他要是嫉妒的話就把他趕走,趕出去了,他可以叫他的信徒不要聽他的。他不但沒有嫉妒,惠能大師是在家居士請求出家,印宗很歡喜給他剃度。印宗是六祖的剃度師,可是剃度之後,佛是以法為最尊,印宗倒過頭來拜惠能為師父。你看他們的關係,印宗是他的剃度師,惠能是印宗的徒弟,但是印宗又是惠能的法子,你們想想看這關係,很妙!做出榜樣來給我們看,回過頭來拜他做老師。法子!

  我們佛門裡頭法子是最尊貴,剃度師、戒和尚都是接引進門的,所謂是「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」。你成就與否,關鍵在傳法的老師,這關係太大了。你傳法、得法,這是真實的成就。惠能傳法給印宗,印宗在惠能會下得法的,這是我們非常好的一個榜樣,不是真智慧、真德行做不到。我們讀那一節經文,要把經本合起來多想想,如果我遇到了,我能不能做到?我是什麼樣的態度?假設我是道場的住持,在這地方弘法多年,信徒成千上萬,大家對我這麼尊重,我今天遇到一個陌生人,過去不認識,一接觸之下,覺得這人確實是有道心,自己是比不上,我們能不能像印宗法師這樣,低頭下氣拜他作師父?這是在中國歷史上少見的。

  在世法裡面,古代管仲跟鮑叔牙非常接近。鮑叔牙官做得很大,地位很高,管仲是平民百姓,他們往來,鮑叔牙知道管仲的才幹,推薦給齊桓公,任命他作宰相,而鮑叔牙做他的部下,都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。所以見賢不輕慢,那人就是賢人,唯有英雄才愛惜英雄,唯有賢人才尊敬賢人,就這麼個道理。換句話說,佛在此地教導我們,把我們自己本身從博地凡夫提升到聖賢的地位,唯有賢才會尊賢,唯有聖才會讚歎聖,一般人當然不可能。一般人侮辱聖賢、輕慢聖賢,可以原諒的,佛在《無量壽經》上說的,「先人不善,不識道德,無有語者,殊無怪也」;換句話說,一般愚痴的人,業障深重的人,不知道尊重聖賢,輕慢聖賢、侮辱聖賢、毀謗聖賢,我們看了點頭,不足以為怪,這是正常的現象。

  佛在此地,這是對我們、對他的學生講的。學生,無論是在家學生、出家學生,你學佛為什麼?就是希聖希賢,我們學佛的最終目的是「佛道無上誓願成」,我們目的在此地,學佛就是來學作佛的。學作佛的,先要把自己從凡夫位提升到賢聖位,這才教我們見賢勿慢,決定不可以輕慢,要知道尊重,要能夠捨己為人。賢善的標準就是這部經上講的、《十善業道經》、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,現在我們主修的課程,《大乘無量壽經》,佛教我們要做的,認真努力去做;佛教給我們不能做的,我們決定不能夠違背佛陀的教誨,我們在這一生當中才有可能成就。

  不但不能夠輕慢賢人,要親近善知識。這部經經文展開第一句,佛教導我們親近明師,「從明師受戒」,明師就是賢人,就是善知識。善師、道德之人,我們要親近他,要跟他學習。親近的時間愈久愈好,這是我們自己的福分。我們親近善知識,縱然一句話沒有,我們坐在他的旁邊,感受他的磁場、感受他的氣氛,就得很大的利益。這一樁事情,我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感觸到。我二十幾歲到台灣,我們的朋友、同事年齡都差不多,星期假日他們都去玩,戲院、茶館、遊樂場所,都到這些地方消遣去了。我不去,我去找善知識,利用時間坐在他們的房間,聽他們聊天、聽他們談話,有時候我也提出一些問題向他們請教,氣氛跟那些熱鬧場所不一樣,這種利益確實我們一生都受用不盡。這也是善導大師所說的「遇緣不同」。

  我認識這些善知識,沒有人介紹。我年輕的時候好學,這是真的,打聽台北各個大學裡面最有名的教授,我給他們寫信,我的信寫得很懇切,希望有機會能夠親近他們,聽他們的教誨。幾乎我找的這些教授,從來沒有一個拒絕我的,都歡喜約我見面,所以在那個時期我認識了十幾位教授,我得空就親近他們,向他們學習。這也許是我失學的時間太長,學校教育沒有念完,我只念到高中一年級上學期就沒有再念書了,初中一年級念完之後,失學三年,中國跟日本人打仗,戰亂時期天天逃難,三年沒有機會念書;抗戰勝利之後,再有機會念了兩年。一個人跟幾個同學們到台灣,舉目無親要靠自己工作養活自己,所以只有在公餘的時間自己學習,自己學習困難很多,所以求善知識的心非常懇切。那時候我看的東西、讀的東西非常廣泛,到最後我選擇了哲學,親近方東美先生。由哲學進入佛學,接觸佛法大概一個月,我認識了章嘉大師,緣殊勝!

  我一生的時間沒有浪費過,我對得起自己。我尊重老師,老師也愛護我這學生,我真肯學、真肯幹,能夠尊賢重道,能夠捨己為人。我讀這一句感觸很深,在我自己這一生修學過程當中,成敗的樞紐關鍵就在這一句。如果什麼時候你對於賢能生起輕慢、猜疑之心,你必定墮落。所以這一句話我們要重視,要認真學習。如果對於好人好事、善心善行還有嫉妒輕慢,要知道這是自己嚴重的業障。改過來就是業障消除了,我們入道的門就打開了。

  第二句『見善勿謗』,這是阻礙別人的善行善事,為什麼?還是屬於嫉妒,嫉妒障礙。我們在新加坡這三年當中,跟其他宗教的交往,我們佛門裡面的同修,對我們的做法就有嚴重的障礙,有意無意的毀謗,說我們違背了佛陀的教誨,跟其他宗教往來。尤其是落在他們口舌裡面,所謂「佛教徒四眾的供養,這些錢送給其他宗教,這是罪過」。這些話傳入信徒的耳中,對我們所作所為產生疑惑造成了退心,我們不能不詳加解釋。我們有沒有做錯?我們是遵從佛陀教誨來做,如果說我們做錯了,那是佛陀教我們教錯了。為什麼?佛教給我們「眾生無邊誓願度」,基督教徒是不是眾生?印度教徒是不是眾生?伊斯蘭教徒是不是眾生?佛經上有沒有說信仰其他宗教的人不度?沒有這說法,我們所作所為完全是有經論做依據的。

  每一個宗教都是好的,在這社會上都做了許多好事,他們辦孤兒院、辦養老院、辦學校,做社會慈善福利的事業做得很多,做得比我們佛教多。所以有一些信徒聽了這些謠言來問我,我就跟他們解釋:我們要不要辦孤兒院?要不要辦養老院?他們想想,要!但是我們沒有辦,人家已經辦了,人家辦的就是我們自己辦的,我們怎麼能不照顧?這一邊工商業發達,對於工商業的理念大家都懂,他辦孤兒院,我送錢去投資可不可以?他那事業裡頭有我一股在裡面,這他聽懂了。他辦的就是我要辦的,我辦的他們已經在辦了,好事情!他辦我辦都一樣,何必一定要掛個佛教招牌?哪個招牌都行,只要讓孤兒得到教養,只要讓老年人得到照顧,我們的心就歡喜了,心就安了。

  天主教的修女來告訴我,他們要到非洲去,派一個醫療隊到那邊去,那邊人民非常窮苦,生病得不到醫藥、得不到醫療,他們到那邊去做這個事情。我聽了很歡喜,我說我捐助一點醫藥費好不好?她很歡迎,我捐了五萬塊錢給他們做醫藥費。我沒有能力到非洲去做這個好事,他們做好事我隨喜一點,這哪裡有過失?這在佛教經典哪一條裡頭講不通?自己不肯幹,還要障礙別人做好事,毀謗別人做好事,這是什麼樣的居心!錯了!我相信這些人,無論在家出家,《普門品》總念過「觀世音菩薩」,天天掛在嘴皮上,觀音菩薩大慈大悲,應以什麼身得度就現什麼身。那我要問:「應以基督教徒身而得度者,你現不現基督教徒身?」你是不是說:這不可以,「應以基督教徒身得度者不現身」。《普門品》是不是這講法?自己天天念的經,天天念的佛菩薩名號,心與口相違背,心與行相違背,學的是什麼佛?

  佛法是平等普度一切眾生,一開口「九界眾生」,九界眾生就非常明顯,這裡面決定沒有國家的界限,沒有族類的界限,也沒有宗教信仰的界限,一律平等,這才叫普度。你在哪個經上看到佛說這一類眾生不度他?沒錯,佛在經上有「佛不度無緣之人」,這句話你一定要理解得清楚,不要錯解了。什麼叫「無緣」?眾生不接受,這就叫無緣。天主教他們到非洲去救濟這些病苦的眾生,他把訊息跟我們說,我們捐一點醫藥費,他接受了,那就有緣,他要不接受那就無緣,那我們就沒有法子了。他如果說這是我們天主教的事情,你們佛教徒捐錢我們不接受,那我們就沒有緣了。這樣看起來天主教比我們偉大,天主教可以接受其他宗教的捐獻去做好事,我們佛教不許可,不可以拿錢給別的宗教,這成什麼話!心量這麼窄小,眼光這麼短淺,恐怕來生連人身都得不到,成佛作祖哪有指望?我們在大乘經上常念的,諸佛菩薩「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」,這話怎麼講?

  歸根結柢都是不讀經之過,若天天念經,那就是未能深解義趣之過。你雖然天天讀,你不了解,你了解得不夠深度,所以才產生這麼多障礙。真正深入,深度了解,問題全化了。

  你們如果再看到我,我拜其他宗教的神、拜其他宗教的經,那你不就火冒三丈?這還得了!確實也有人有疑惑來問過我。我說:「我拜的是佛。」明明拜的是印度教的大梵天王,你怎麼拜的是佛?我看大梵天王就是毘盧遮那佛,就是阿彌陀佛。為什麼?應以大梵天王身而得度者,佛就現大梵天王身而為說法,這意思經裡頭有沒有?有!大梵天王哪裡來的?佛菩薩應化的。

  如果再給你說得明白一點,一切眾生本來成佛,這佛經上有沒有?大梵天王是不是眾生?既然是眾生,他本來成佛,我拜他還有錯嗎?又何況普賢菩薩十大願王第一句教我們什麼?「禮敬諸佛」,「諸佛」是講過去佛、現在佛、未來佛,一切眾生都是未來佛,我沒有做錯,我所作所為都是依教奉行,我哪裡做錯?你們常常來找麻煩,你們沒有熟讀佛經,果然把佛經念通了,你這些疑惑、這些顧慮全都沒有了,你會知道我所作所為是正確的,確確實實依教奉行,我是真佛弟子。所以萬萬不可以阻礙別人的善行善事,不可以的,應當成人之美,幫助他、成就他的善行善事。不要問他信不信佛教,只要是對社會、對眾生有利益的事情,我們應當要做。我們再看底下這一句:

  以小過證入大罪。】

  小小的過失,以為他犯了大的罪,這也是從嫉妒瞋恨裡面生出來的,沒有仁慈的心。世間人所謂是:「欲加之罪,何患無詞?」存心陷害人,小小過失可能有,可能根本就沒有,捏造罪證,古今中外在歷史上都看得到。這些人都在造業,造極其嚴重的罪業。被陷害的人,往往過一段時期之後,社會大眾知道他是冤枉的,給他做平反。害人的人當然有他的果報,有許許多多害人的人,到事情敗露,他被定罪,或者是判刑,或者是坐牢。這些事情我們看得很多,這都是屬於花報,果報必定在三途。如果有慈悲心的人,絕對不會做這事情,有慈悲心的人對於造作罪業的眾生,只有感化沒有懲罰,我們要深深體會這一點意思,真正幫助惡行的眾生回頭是岸,他真的感激你,永遠的感激你,回頭就是好人。『以小過證入大罪』,一般凡夫他所含的怨恨永遠不會消滅,造成的結果是什麼?生生世世冤冤相報沒完沒了,這很悽慘,許多人不懂利害,胡作妄為,錯了。好,今天時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