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位同學,大家好!請掀開《阿難問事佛吉凶經科會》第十七面,經文倒數第四行看起:

  人弟子。當孝順於善師。慎莫舉惡意向師。惡意向師。是惡意向佛向法向比丘僧向父母無異。天所不覆。地所不載。】

  佛這一段開示是這一段當中的總結。我們在科題上能看到,這一個大段是「師弟之分」,裡面分兩個大段:丙一「師弟之分」,丙二「師生之行」。這是第一個大段的總結,總結的話說得很重,『為人弟子,當孝順於善師』。古時候觀察一個人,特別是要用這個人,讓他擔當某一個職務、工作,選人的標準一定要看他的父母、師長、祖宗是不是有積德。我們讀古書曉得,孔老夫子的母親,他母親的父親就是現在講的岳丈,老丈人要把他的女兒嫁給孔家,他觀察什麼?觀察孔夫子的祖先是不是積德的。打聽孔老夫子祖先好幾代都是積德,他的老岳丈很歡喜,這家庭後世一定會發達,就把女兒嫁給孔子的父親,以後生了孔子,就是孔子的外公,是孔子父親的老岳丈。

  現在是民主選舉的制度,我們要做一個選舉人、國民選舉人,我們選什麼人?我們要多打聽打聽,這候選人他的父親、祖父、曾祖父有沒有積德,有沒有做過好事?這樣選就不錯了。一般小的職務,長官任用部屬,多半是看他的老師,他跟哪個老師學的,看他的交遊,你跟哪些人做朋友,「人以類聚,物以群分」。你的朋友都是好人,你不會壞到哪裡去,你的老師好,「明師出高徒」,人家總要打聽打聽你的來歷。要了解你的老師也容易,觀徒而知其師,學生不錯,想到你老師一定很好,你是老師教出來的。觀師而知其徒,觀徒而知其師,師徒的關係是多麼的親密,老師愛護學生,學生尊敬老師,你受到社會大眾尊敬。老師任意批評學生,學生隨便批評老師,造成的結果是社會大眾對你失去信心,不但恭敬心沒有了,信心都失掉了。所以前面講「還自燒身」,道理就在此地。接著佛給我們做個總結,「為人弟子,當孝順於善師」。我們選擇老師非常重要,選擇老師怎麼選法?看老師是跟誰學的,多打聽打聽,他的老師好,大概他也不會差到哪裡去,我們選老師憑這個。

  我在早年年輕的時候親近方東美先生,打聽他是桐城派後裔方苞的後代,就知道他家學淵源深厚,中國國學的底子好,又在外國讀書,年輕的時候就成名成為名教授,我多打聽打聽。再打聽他教的這些學生,仔細觀察學生當中的成就。那時候我們對於香港新亞書院的院長唐君毅很佩服,他寫的東西不少我看過,再一打聽唐君毅是方東美的學生,有這麼好的學生,老師還會差到哪裡去?我們從這裡奠定了信心。所以要親近一個老師,一定是先打聽,這老師是好老師,「善師」是好老師,不是盲目去追求,不是的。我那時候在台北認識一些有名的教授十幾位,十幾位當中再選一位我跟他學。

  李炳南老居士的老師是印光大師,這還能錯得了嗎?他的教,梅光羲居士跟夏蓮居是老同參,在當時佛門裡面稱之為「南梅北夏」。梅光羲是江西人,夏蓮居是山東人,這是在家居士的兩位大德。他的淨宗是跟印祖學的,我們看他的老師,觀師而知其徒。他學得的確很像,沒有違背老師的教誨,我們就肯定他的老師真正是個好老師、是個善知識。章嘉大師是藏密黃教的傳人,四大喇嘛之一,都有根底的,都有來歷的,在我們中國人講是都有師承,重視師承。跟定這一個老師,決定沒有疑惑,決定不會受外面的影響。不要說善知識,造謠生事毀謗傷害的人多,就是連釋迦牟尼佛也不例外。我們自己要有慧眼,要有定功,決定不受外面流言所動,我們跟定了才能成就。現在人的批評都不算數,什麼人批評算數?等我們死後,到底下一代他們批評,蓋棺論定那才算數。所以現在人批評好也好,批評不好也好,都不要放在心上,不算數,蓋棺論定!我們自己要做出成績來給人看,這才能算數。

  所以對於老師跟對父母一樣,「孝順於善師」,《無量壽經》上講「當孝於佛」,一個意思,佛是我們的老師。特別是「孝」這個意思,含義我們要懂得,這個字是會意,上面是「老」,下面是「子」,這兩個字合起來造成一個字:「孝」。意思很明顯,上一代跟下一代是一體,不能分割,分割現在外國人講代溝,代溝就沒有孝道了,孝道哪有代溝?上一代還有上一代,下一代還有下一代,你從這個字的意思去想,過去無始,未來無終,無始無終是一體,孝的理念是從這裡建立的。所以這個符號了不起!它所代表的是佛經裡面所講的「豎窮三際,橫遍十方」是一體。這是什麼?法身。在中國文字裡頭就是這個符號,這個符號就代表法身,虛空法界國土眾生跟自己是一體,你有這理念,你就有孝的觀念。

  孝的表現就是順,普賢菩薩十願裡頭「恆順眾生」、「隨喜功德」,那是把「孝」完全落實在事相上。恆順眾生從哪裡做起?從恆順父母、恆順師長做起,然後推廣就恆順眾生,他有親疏、有遠近。這一個字,我們在講席當中過去曾經講過不少次,是中國文字裡頭的大總持法門,用佛法來說是大總持法門,一個字把中國古聖先賢的學說全部都包括盡了。諸佛如來所說一切法,這一個字也包括盡了,所以它是真正的大總持法門。表現在事相上是順,無有不順,順就是隨順法性,孝是法性,隨順性德就沒有不通的。

  凡夫跟聖人,聖人最低的一個標準:圓教初住菩薩、法身大士,他們隨順性德。換句話說,普賢十願他們全落實了。在我們凡夫地,我們明白這個道理,我們認真努力學習,我們也希望在這一生當中契入這個境界,行不行?答案是肯定的,你一生當中決定做得到。怎麼會這麼肯定?善財童子做了榜樣給我們看,善財代表我們的;換句話說,他一生能成就,我們這一生也能成就。問題是你明不明白這個道理,明白這個道理是知,真知而後才有真行。你把這個道理要是搞得不清楚、不明白,你怎麼能做到?你必定在日常生活當中還是隨順煩惱習氣,你不會隨順孝道。隨順孝道在佛法裡面講,就是佛菩薩、法身菩薩。孝道是法性,孝道是自然之理、天然之理,那怎麼能否定?深廣沒有邊際。

  所以真正通達明瞭的人,心量拓開了。我們生活在世間,是不是為自己?不是的。為虛空法界一切眾生,這才能成就,為自己不能成就。為自己是增長我執、增長身見,那麻煩,身見、我執是六道輪迴的根,你怎麼能超越六道輪迴?如果你有「我」、「我的家」、「我的道場」,這都麻煩,這是輪迴心,就是學佛也是輪迴業,出不了輪迴。多少學佛人出不了輪迴,道理在此地,因為他用輪迴心。什麼時候能把輪迴心轉變成菩提心,菩提心是覺悟的心,輪迴心是個迷心,迷惑顛倒。

  覺悟的人生活空間大,盡虛空遍法界是我生活空間;迷惑的人生活空間小,他執著這地方是他的家,這地方是他的鄉,他只愛他自己的家,只愛他自己的鄉,其他都漠不關心,他的生活範圍很小。覺悟的人知道盡虛空遍法界是自己,生活空間大,心量大,量大福大,就是這個道理。所以我們讚佛「福慧二足尊」,為什麼?他量大,他知道虛空法界是自己,虛空法界是他生活空間。我們在佛經上看到,「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什麼地方」,他不是住。我們凡夫是住,你住在哪裡,你一住範圍就小了。佛沒有住,佛「在」,為什麼?虛空法界都是他生活空間,他在哪裡,那一個字意思很深。我們今天一問就是你住哪裡,對佛、對法身菩薩絕對不是用住,是你在哪裡。我們是凡夫,我們也有相當深度契入經藏,了解這些道理,至少我們今天在地球上,我們生活的空間是整個地球,整個地球也就不能問你住哪裡,「你在哪裡」?這意思希望同學慢慢去揣摩。

  下面佛教訓我們,『慎莫舉惡意向師』。要小心謹慎,不可以起一個惡的念頭對老師,縱然見到老師有過失都不可以,為什麼?老師過失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,我們是凡夫,高境界的人往往有示現,他那些示現統統是教學,決定有一類的眾生從這地方感動、覺悟,我們粗心大意不知道,這是細讀五十三參就明瞭。因為覺悟的人沒有私心、沒有自私自利,起心動念、言語造作都是為利益眾生,幫助眾生斷惡修善、幫助眾生轉迷為悟、幫助眾生轉凡成聖,他到世間來就這麼一樁事情。眾生根性千差萬別,他的示現也千差萬別,我們不能執著一。譬如這個茶杯蓋,我們這樣放在這邊,老師對這邊的人說,蓋是凸出來的,我們聽了點頭沒錯;對那邊人說,不是,這蓋是凹進去的,那邊人也點頭說是。他說得沒錯,對象不一樣,你們看法不相同,都沒有說錯,都沒有做錯。佛經裡面,像這些教學太多太多了,這裡頭決定沒有矛盾。你要細細去觀察,你才知道佛教學的善巧,你才體會到高度智慧。

  下面佛舉一個例子、舉個比喻,惡意向師有多麼大的過失。『惡意向師,是惡意向佛、向法、向比丘僧、向父母無異』,這話說得重。佛法僧是三寶,世出世間第一殊勝。現在人如果念這一句,往往也是粗心大意念過去就算了,體會不到這裡頭的意思。什麼原因?現在佛法僧在社會上不受尊重,現在父母也不受尊重,忤逆不孝的兒女在社會上太多太多了,真的是儒家所感嘆的「父不父、子不子、家不家、國不國」,現在是大亂之世。

  可是我們學佛的人知道,三寶是人天眼目,我們不能不知道。佛家常講:「人身難得,佛法難聞」,只有聞佛法才有了生死、出三界的機緣,這太寶貴了,稱之為「寶」。佛是能行、能說之人,法是佛的教誡,比丘僧是能信、能解、能行之人,這話是佛在世講的。佛在世追隨佛陀的學生確實具足信解行證,這是真正的比丘僧,跟我們末世比丘大大不相同,他們真的是寶,確確實實當得起「學為人師,行為世範」,他當得起。

  古時候中國、印度都講孝道,老師的恩德跟父母沒有兩樣,現在人不懂了,不但做學生的人不懂,做老師的人也不懂。什麼原因?把古聖先賢的教育捨棄了,所以落得今天的局面,社會動亂不安,人民受苦。無論是富貴貧賤都受苦難,不是說只有貧賤人受苦,富貴人今天他們所受的苦決不亞於貧賤人。貧賤人在物質生活上受苦受難,富貴人在精神生活上受苦受難,統統都在受苦,追究其根本原因是把聖賢的道德教育丟掉了。

  今天在中國,江澤民主席提倡「以德治國」,這是覺悟,這是從苦難當中清醒過來了,給社會、給世間帶來一線光明,是非常值得鼓舞歡喜的一樁事。佛在戒經裡面告訴我們,地獄裡頭最重的是阿鼻地獄,「阿鼻」是梵語,翻成中國意思是「無間地獄」,就是說地獄受苦日夜都沒有間斷,從墮地獄必須你的惡報報盡,你才能出得來;你的惡報要沒有在裡頭報盡,你就出不了地獄。由此可知,我們惡業有多少?無量劫來生生世世所造惡業的業習種子都在阿賴耶識裡頭,阿賴耶是個大倉庫,墮到阿鼻地獄,你阿賴耶裡面所有的那些惡業種子統統在地獄受報,所以為什麼地獄壽命那麼長,佛在經上常講無量劫。這個世界有成住壞空,這世界壞了,他的罪還沒受完,怎麼辦?輾轉到他方世界地獄裡去受罪,他方世界壞了再輾轉到他方,最後這個世間又形成了,可能又轉回來,麻煩大了!所以,五逆罪造不得!五逆這是一切罪業裡最重的,殺父親、殺母親,第三殺阿羅漢,阿羅漢是世間道德之人、善師,第四條是出佛身血,第五條是破和合僧、挑撥離間,把這個學習的環境破壞。這五種罪業,只要犯一條,果報就在阿鼻地獄,這事情麻煩!阿鼻地獄罪受滿之後,那不曉得多長時間,再墮餓鬼、墮畜生,為什麼?你還要還債。最後,佛的兩句話『天所不覆,地所不載』,你墮的是三途惡道裡頭最苦的地方,阿鼻地獄。

  人生在世何必要造這惡業?特別是對父母師長。我們凡夫不了解這些事實真相,有意無意在造作,這還得了嗎?非常可怕!佛所講的,我們決定要相信,不能有絲毫懷疑。本分雖然如是,但是今天世風日下,禮崩樂壞,師道沒有了。確確實實像方東美先生早年講的話,我跟他見面頭一天他告訴我,現在學校先生不像先生、學生不像學生,道沒有了,教也衰沒了。佛曉不曉得?曉得。所以佛接著底下一大段要給我們開示師生之行持,「師生之行」,這裡面分兩段,第一段「末世興惡」,第二段「應何所求」。我們接著看經文:

  末世人。諸惡人輩。不忠不孝。無有仁義。不順人道。】

  世尊生在三千年前,對我們現前社會狀況瞭如指掌。他這一句話,『觀末世人』,末法時期就是現在,「觀」,他清楚他不是不清楚。三千年前對於我們今天的社會狀況,幾個字真的說盡了。『諸惡人輩』,我們仔細想想,我們是善人還是惡人?觀察一般人,會觀察的人立刻回頭看看自己,看到別人不善,立刻回頭想想自己怎麼樣,我們在這裡面就學到東西。不可以隨著外頭境界轉,人家不善,我也不善,那就錯了。人家墮地獄你,也跟著去了。

  佛在此地舉出幾個例子,這例子是總綱領。『不忠』,什麼是忠?我們看看這個字,這個字是會意,你體會這意思,忠是什麼?「心」放在當「中」。你處事待人接物偏心就不忠,你有邪念就不忠。忠跟誠的意思是一不是二,忠誠。曾國藩先生解釋「誠」的意思:「一念不生謂之誠」。說實在話,一念不生這是忠,忠不容易做到。忠是什麼?簡單講,忠是真心,稍稍有一點偏邪是妄心。我們對人、對事、對物,到底用的是什麼心?佛把這放在最前面,用的是妄心、用的是虛情假意,欺謊眾生也欺謊自己,自欺欺人,這是不忠。

  如果就事相上來說,一般「忠」是對國家講的,國是以國家領導人為代表,向什麼人盡忠?國家領導人負責任管理國家。所以孔子講得好,他的職責有三樁事情:作之君、作之親、作之師。國家領導人他的天職、職責是這三樁事情。君是領導,你把這一國的人領導到哪裡去?他要負責任。「作之親」,古時候人常講君是民之父母,他看待人民(子民)實在講比現在民主好。君主那個時代,皇帝是什麼人?我們的父親,父親照顧兒女周到。現在是民主,民主是公僕,還是你家傭人照顧你周到?不一樣。民主是什麼?傭人當家,君主是爸爸當家,你去想想這個味道,到底是爸爸負責任?還是傭人負責任?多想我們頭腦就會清醒些。

  所以從前代表皇帝管理地方的,像縣市長是父母官,你不愛百姓怎麼行?那你的罪過就大了,你失職。所以,你要養育人民。第三個職責是老師,你要教化人民,養而不教是錯誤,「養不教,父之過」,所以你一定要選擇好老師幫助你教化子民。哪些人擔任老師的職務?孔子、孟子、釋迦牟尼佛,他們來擔任教學的工作,他們對國家領導人盡忠,國家領導人對全國子民也是盡忠,就是彼此真誠相待,忠就是真誠相待。末法時期這個字沒有了,都是偏心、都是邪心、都是自私自利,起心動念、所作所為都是損人利己,「忠」沒有了。

  『不孝』,是對家庭講的。所以,把國放在第一,家擺在第二。家裡面是以父母為尊,所以孝為先;國家是以領導人為尊,忠為先。對父母師長不孝。師長的恩德跟父母相同,古禮裡面我們讀過,最明顯的地方是稱名,古時候人跟現在人不一樣,古人的名字叫「名諱」,忌諱,不可以隨便稱名,如果是連著姓帶名字稱,那是罵人,那是侮辱人,沒這道理的。即使是皇帝對待他的臣子,都不稱名,稱他的字。為什麼?彼此尊敬。自己對皇帝稱名,這是對長上的尊敬稱名,別人不可以,但是只有父母一生稱名,老師一生稱名,老師跟父母地位平等的,皇帝都不稱名。皇帝要稱名是什麼時候?犯罪了,你犯罪應該要判刑罰的時候稱名,這很明顯。

  第二個明顯的是喪禮,父母過世守喪三年,老師過世心喪三年,跟對父母一樣,差別在哪裡?父母有孝服,老師沒有孝服,心喪三年。這跟佛法講的相應,佛法講我們的生命得自於父母,我們的慧命得自於老師,老師跟父母恩德一樣大,現在人完全不懂,不孝!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講到此地。